方淌着蜜油。
他往她旁边一坐,把红薯递过去。
麦穗接过来掰开,两口热气糊了满脸。
“你咋知道我没吃饭?”
“你每次忙起来就忘吃。”
麦穗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
“等忙完这阵,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他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啥地方?”麦穗嘴里还含着一口红薯,声音黏糊糊的。
“县里家属院后头有片小院,房主调走了,要卖,我托人打听了,四间房,带菜地和葡萄架。”
他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没有什么起伏。
麦穗愣住了。
她偏过头看他:“你要给我买院子?”
“不是给你买,是给咱俩买。”
麦穗捧着红薯,眼睛一下就热了。
她不是没见过钱,也不是没买过房,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自然地对她说给咱俩买。
她把红薯举到嘴边又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眼泪掉在红薯皮上,咸甜咸甜的。
“那院子大不大?”
“大。”
“能不能把我那几口酱缸也搬过去?”
顾青野笑了。
“能,我在院子里给你砌个酱台,南边种葡萄,北边种花。”
麦穗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顾青野,我咋觉得这辈子跟了你,比做酱还甜呢。”
顾青野一只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又低又柔:“那你就当我是你最后一道酱,慢慢熬。”
麦穗埋在他怀里,笑着哭,哭着笑,最后抬起脚,在他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顾青野,你这个人太会哄人了,我以后离不开你咋办?”
“那就别离开。”
“那我要是不小心离开呢?”
“那我就把你追回来,我追人,跟抓贼一样,一抓一个准。”
麦穗笑得浑身发抖,把他外套从肩上拽下来,重新披回他身上,自己往他怀里缩了缩。
夜风从远处的山梁上吹过来,两个人坐在砖垛上,月光投射出两道影子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