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排站着。
两个人一个又黑又瘦,一个素衣黑发,站在大门口,整整齐齐地对着外头。
麦穗笑着看她们:“我弟把话都说尽了,我再补一句,我的钱,是我一锅一锅熬出来的,我愿意给谁花,那是我的事,我不愿意,谁说话也没用,麦谷娶媳妇,我该帮就帮,但别拿我当冤大头。”
“你今儿带姨啊舅妈啊来,要是来商量喜事,我欢迎,要是来按着我的头掏钱,那对不住,天不早了,你们回吧。”
曹凤珍被这姐弟俩一前一后地堵着,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二姨还想张嘴,被二舅妈拽了一把。
曹凤珍最后一跺脚:“行!你们翅膀都硬了!我走!我以后再不管你们的事了!”
她转身要走,被麦谷叫住了:“妈。”
曹凤珍回头。
麦谷走过去,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一角,两角,五角,最大的是一张一块。
他往曹凤珍手里一塞:“这是我这个月省下来的工钱,五块二,你拿着,不是我大姐给的,是我自己挣的,你以后想来,先想想今天这场面。”
曹凤珍拿着那几张票子,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人走远了,麦穗才走过去,看着麦谷:“你把生活费都给她了,你后半月吃什么?”
麦谷把水瓢捡起来,闷头舀了一瓢水,往头上一浇:“我吃食堂,大姐,你的钱,以后别给她,她得了甜头,还会再来。”
麦穗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麦谷点头:“我现在心里有数了。”
麦穗想笑,又忍住了,只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把头发擦干,别感冒了,你感冒了,秀芹该心疼了。”
麦谷红着脸嗯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
秋深了,新厂的车间已经封顶。
晚上收工后,麦穗一个人坐在车间外头的砖垛上,背靠着墙,仰头看月亮。
她身上披着顾青野的外套,里头那件红格衬衫的领口洗得发白,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泥灰。
顾青野从厂区后头走过来,手里捧着个烤红薯。
那红薯外皮焦黑,裂开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