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一样……后来你来了,会做酱,懂人事,不嫌弃我这老婆子,我教你认山、教你养山……不是图你什么,就图你眼里头那个劲儿。”
她喘了几下,麦穗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手凉得她半边脸都麻了。
哑婆婆又断断续续地说:“你比旁人明白,山不是死的,酱也不是死的……以后我走不动了,你就替我去山上转转,替我摸摸那些菌子,闻闻那几棵老树,……你过得好,我就不苦了。”
“婆婆……”麦穗泣不成声。
“傻孩子,哭啥。”哑婆婆的拇指动了一下,像要给她抹泪,可终究没抬起来,“生老病死,就跟酱起酵一样,到时辰了,该走就走了,你得记着……你是个有山有水有后福的命,别把啥事都往自己肩膀上压,顾家那小子是个靠得住的,你有他,有妹妹,有酱坊,有整座山……我这辈子没攒下啥值钱东西,就留给你……这十几年的山风。”
她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麦穗哭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声都发不出来。
“……婆婆累了。”哑婆婆最后说了这几个字,眼睛慢慢合上,眼角滑下一滴泪,渗进枕布里。
顾青野悄悄退到屋外,靠在门框上,他一个大男人站在那儿,眼眶也红了。
等了几分钟,他才往山下走。
丧事是在山上办的。
柳林村的老少爷们听说哑婆婆没了,能来的全来了。
刘桂芳在顾青野下山之后知道的,带着李明娥,王翠娟等一帮媳妇上了山,手里拎着白布,黄纸,香烛,供果。
何婶子从家里扛了半袋子白面,说蒸供馒头用。
东北的规矩,老人上路要穿装老衣,铺黄盖白,嘴里含一枚大钱。
刘桂芳一样一样地张罗。
麦穗穿了一身白布孝衫,跪在灵前。
她没吃饭,也没喝水,就那么跪着烧纸。火盆里的火苗跳起来,纸灰打着旋往上飘。
顾青野从山下扛来一口新打的薄棺。
他和顾青山,顾青柏,程万里,几个本家后生商量寿材,几个男人刨了一整天,刨花堆了半屋子,终于在天黑前把寿材打了出来。
顾青野全程没说话,只低头干活。
出殡那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