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消息是顺风带回来的。
那天麦穗正在院子里看研究香菇牛肉酱,
它跌跌撞撞地飞过来,差点撞窗台玻璃上,翅膀耷拉着,它唧唧了两声。
“……麦姐,哑婆婆……你上山看看吧,她不太好了。”
麦穗手里的木勺当啷落地。
她没多问,解了围裙就往外走。
顾青野的自行车正好推进院,她一把抓住他胳膊:“送我上山,快。”
顾青野看她的表情,什么也没问,把自行车掉了个头,载着她往山脚赶。
到了山脚,麦穗一路跑,顾青野紧跟在她身后,怕她摔着,又不敢拦她。
等到哑婆婆院前的时候,天已经快半黑了。
那扇柴门半掩着,灶房冷着,院子那棵老柿子树上落着好几只灰雀,眼睛都盯着门口。
麦穗推门进去,叫了一声婆婆。
哑婆婆躺在土炕上,盖着一床旧被,脸瘦得凹了进去,眼睛微微睁着,嘴唇发白。
她听见声音,动了一下,费了好大力气抬起手来,朝麦穗招了招。
麦穗几步抢到炕前,跪下,把她那只枯瘦的手握在掌心里。
那双手教她揉紫苏,摘药材,采菌子,可现在却像一把被风吹干的枯枝,轻得让她不敢用力。
“怎么不让人来叫我?”麦穗嗓子发紧,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
她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了指窗外的山,又指了指灶台上那瓶没开封的酱,那是麦穗头两天带来的鲜鱼酱,还包着油纸。
麦穗明白她的意思,山还在,酱还在,往后路再长,也要一直往前走。
“婆婆,你撑着,我让顾青野去找大夫。”麦穗握着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炕沿上。
哑婆婆轻轻摇了摇头,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攒出一口气。
她反手把麦穗的手握住,“穗儿……你听我说。”
麦穗把耳朵凑到她嘴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不敢出声。
“我这一辈子,接生了一百多个娃娃……到头来,一个也没留住。”哑婆婆的嘴角动了动,像在笑,又像在哭,“我男人走得早,孩子也没了,这些年就一个人……山里有的是东西,饿不死人,可我心里头苦啊,苦得跟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