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这北坊旧夜里显得过分干净的声音。
“灯换得不错。”
那瘦汉整个人,骤然一僵。
不是吓得当场跳起来。
而是像一只正在阴沟里换牙的老鼠,突然听见了本不该在这条巷里响起的人声。
太干净了。
干净得和这整条巷子格格不入。
他缓缓回头。
看见了白王。
一袭白衣,眼覆白绸,身边只带藏冥一人,立在巷口,像一口安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井。
瘦汉喉头滚了一下,强行压住眼底那一瞬间的惊惧,低头便拜。
“小的见过贵人。”
“贵人?”
萧崇站在那里,神色平和,甚至不像来抓人的,倒像真是夜里路过,看见有人换灯,顺口夸了一句。
“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为何叫我贵人?”
瘦汉额角已有细汗,却死死低着头,不敢乱看。
“这般时辰,能在北坊这样走夜路还带着这股气度的,自然不是小人能比的。”
这回答,听起来不算错。
甚至有点机灵。
可藏冥眼底已经冷了一层。
因为这人答得太快。
太顺。
不像一个普通换灯的杂役,在这种时候该有的反应。
萧崇自然也听得出来。
可他并不急,只是缓缓走近了几步。
脚步不快。
甚至轻得连巷中碎石都没怎么响。
这,便更可怕。
因为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此刻不是在“赶来破局”。
而是在“看局”。
像今日苍山上,他不是来抢位置,不是来压苏白,不是来拿白王府的名头换青莲一口高看。
他是按规矩来走,按酒来饮,按线来接。
现在到了北坊,他也还是这个路数。
不急。
不乱。
先看。
看你换灯。
看你怎么答。
看你后头那一层影,是不是自己先坐不住。
“你换灯换得很好。”
萧崇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
他微微抬头,像是在“看”那盏刚刚换过灯芯的旧灯。
“换得太用心了。”
瘦汉心头猛地一紧。
这句话,太准。
也太狠。
普通换灯人,只求亮。
不会用心。
只有知道灯是“路”的人,才会把芯换得这么顺、这么稳、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