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本以为,今日白王自苍山归来之后,即便要动北坊,也会先在府内把几层人手再排稳些,再由下头去盯。
没想到,萧崇居然要亲自去。
可下一瞬,藏冥便明白了。
白王今日既然能亲自上苍山,亲自饮青莲一口酒,便说明——
这位殿下,已经真正认下了“有些地方,得自己去看一眼”这件事。
北坊旧库这一层影,顾七影是在青莲门前吐出来的。
若这第一刀还不亲自去看,那白王今日在苍山接下来的那份分量,便会轻一分。
所以,这一趟,必须亲去。
——
北坊旧巷,第三盏旧灯下。
换灯的人,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瘦汉。
灰衣,短褂,肩上搭一块发黑的抹布,腰间悬着一只盛灯油的小壶,走起路来甚至还有点外八,像是常年跑夜路跑坏了腿骨。
这样的人,放在北坊,一抓一大把。
他若不动灯,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今夜,偏偏就是他,在那盏旧灯下停了太久。
久到足够让白王府提前散出去的夜眼,在屋脊、墙角、巷尾、旧纸坊的破窗后,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先是掀开了灯罩。
动作很熟。
不像第一次来做这活。
然后,倒了一点油。
又停了停。
随即,他从袖里极轻极快地捻出一小截黑芯,替换掉原先那根已烧了大半的旧芯。
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灯油可以换。
灯罩可以擦。
可灯芯,不该乱换。
尤其在这条巷里,白王府封了路之后的第一夜。
灯芯一变,灯火的颜色、明暗、摇晃的频率,都会有极细微的不同。
而这种不同,对普通人毫无意义。
可对躲在影里做事的人来说,却像暗号。
一盏灯,一层亮法。
灯火一换,便等于告诉某些藏在别处的人——
这里,今晚的影,能动了。
所以,这瘦汉刚将黑芯换上,巷中某扇一直死死闭着的破窗后,便有一道更淡、更快、也更小心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半寸。
只半寸。
却已足够说明——
灯,换对了。
后头的人,要动了。
可就在这一刻——
巷子另一头,忽然响起一道极平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