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这酒,得你来定第一口。”
“我只能养。”
“定味儿,还得你。”
苏白没有立刻答。
他低头看着酒池,忽然想起系统刚刚给出的《月下独酌》残篇。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影,人。
酒中若要照人,便不能只照缺点、照暗处、照愧疚和不堪。
否则那不是酒。
那是刑具。
真正好的照影酒,应该让人看见自己的影,却不被影吞了。
看见旧的自己,也看见那个还能往前走的自己。
像萧玄。
若只照出他曾经装作不知的那些事,他会被压垮。
可若在照出旧影的同时,也照出他“不想再只做影子”的那一点真,那他便能往前走。
像顾长生。
若只照出他像疯狗、像野刀、像命硬边角,他会继续朝那个方向越走越偏。
可若照出他今日认门之后,知道自己身后有人,那他便能把锋收进骨里。
像李寒衣。
若只照她心中那一句“我也配么”,便会太冷,太紧。
可若同时照出她愿意守、愿意跟、愿意让自己更配,那便不是影。
是路。
想到这里,苏白抬手,从百里东君手中拿过酒壶。
酒壶里还剩半口酒。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中那轮淡月。
随即轻声念道:
“举杯邀明月——”
酒壶轻轻一倾。
半口酒落入酒池。
池面微漾。
苏白又低头,看着自己在池面映出的影子。
“对影成三人。”
最后一字落下,酒池里那道镜一样的光,忽然轻轻一亮。
不大。
却极清。
像月光落进了酒里,又从酒里照回了人间。
百里东君猛地站起身,眼底几乎炸出光来。
“好!”
“就是这个味儿!”
“不是审人,不是逼人,不是拿影子压人。”
“是邀月、对影、成三人。”
“人要看见自己。”
“也要看见月。”
“还得看见那口酒!”
他说得越来越兴奋,几乎要当场下池去捞这道酒意。
苏白伸手拦住他。
“别急。”
“还早。”
“现在只是定了酒魂。”
“真要成酒,至少还得等。”
百里东君皱眉。
“等多久?”
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