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撕掉页面之前,用铅笔在这里写过什么,撕纸时留下的痕迹让字迹模糊,但不是完全无法辨认。
林杰从口袋里掏出铅笔——他总是随身带一支——在纸面上轻轻涂抹。铅笔芯的石墨填满了字迹凹陷的部分,逐渐显出一行模糊的字:
"1952区|特……"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1952区。"林杰默念这个词。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词被书面提及。不是"1952年",不是"1952号",是"1952区"。一个区域。一个被命名的地方。
他把登记册合上,塞回原来的位置。然后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他把那半行铅笔拓印的内容小心地撕下来,折好,放进内衣口袋。
录音机还在运转。他按下蓝色键,停止录音。
走廊的感应灯在他离开时再次次第亮起,像在送他出门,又像在催促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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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时,钱明还在睡。
林杰把门禁卡和录音机藏回鞋垫和枕头下,重新躺到床上。他的心脏还在快速跳动,血液里有肾上腺素残留的味道。
他看着对面的空床。钱明翻了个身,眼睛在闭着的眼皮下转动,正在做梦。林杰想知道自己还能做几天正常人的梦。
明天白天,他还要正常上课,正常训练,正常吃饭。没有人会知道他凌晨去了哪里。
这就是影子任务的本质。你不是在黑暗中行动,你是在黑暗中行动之后,还要若无其事地走回光明里。
而那条从黑暗通向光明的路,比任何任务都更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