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排架子之间,半隐在阴影里。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外套,下摆一直盖到膝盖。头发花白,剪得很短,像覆盖在头皮上的一层霜。
"新来的?"那人问。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传得很远。
"是的。"林杰站起来,"林杰。学员。"
那人没有走近。他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林杰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审视,只有一种阅尽千帆之后的平淡。
"学员不该在这个时间来。"
"我有权限。"林杰拍了拍口袋,那里装着门禁卡。
"权限是给有目的的人的。"老人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林杰犹豫了一下。周正说"不要相信任何人",但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我想查一份档案的借阅记录。XK-1952-001。"
老人的眼睛眯了一下。这是林杰提到那个编号之后,他脸上出现的第一个表情变化。
"那份档案。"老人重复道。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一种确认,如同在说"果然又是它"。
"您知道它?"
"我在这里三十年。"老人终于从架子之间走出来,步态缓慢但稳健,"三十年里,每一个来找它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走到借阅台前,用手指敲了敲那本登记册上被撕掉的页面。
"档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他说,"但找到它的人,回来后会……不太一样。"
林杰注意到老人胸前有一个小小的工牌,上面的字已经被磨得模糊,只能辨认出一个字:沈。
"沈师傅,"林杰说,"我只是在查一件事。有人拜托我的。"
老沈没有接话。他转身,朝架子深处走去,脚步在橡胶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第五排架子时,他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这里有很多层。你在一层。有些人在五层。局长……可能在更深的层。"
他的身影消失在架子之间。
林杰站在原地,咀嚼着这句话。一层。五层。更深的层。这是字面意思,还是隐喻?
他低头看向借阅台。登记册的裂缝旁边,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反射了一下。他凑近看,发现那是一小片透明的胶带,贴在裂缝的边缘。胶带下面压着半行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