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进她脖子上那些细细碎碎的绒毛之间,又顺着锁骨滑入领口。
徐珍被他压得往后退。
“兄长……疼不疼?”
靖远侯夫人俯身把散落了一地的画像一张一张地全捡了起来,重新归拢进紫檀雕漆的匣子。
她抱起匣子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徐中行一眼。
好像这世间所有的喧嚣、礼法与规条,此刻都离徐中行很远。
靖远侯夫人把门轻轻带上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一摞。
廊下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细碎的雪粒子落在她的鬓角上,被她的体温融化,糊成一片冰凉的水。
里面传出极轻的唤声,被门板隔断,几乎听不真,但她毕竟是母亲,徐中行的声音她太熟悉了。
“……别走。”
然后是女儿的回应。
“不走。”
徐珍吓坏了,反反复复地只问那么一句:“兄长,你怎么样了?没事吧……大夫就快来了,你撑一撑……”
徐中行缓缓睁开眼睛。
左眼被血糊住,看出去的世界是一片红雾,唯独她的脸是清楚的。
她眼睛里全是对失去他的恐惧。
他觉着这一刻自己真像一捧雪,落进她滚烫的手掌心里。额上那伤原来也没那么痛。
他动了动嘴唇,带着点气声:“哥哥……想必快死了。”
徐珍气他这样咒自己:“你胡说什么!不会的……你怎么会……”
她话没说完,眼泪又涌出来,噼里啪啦地落在他脸上。
有一滴落进他眼角的血里,晕开来,泪和血融在一起了。
候夫人从门口离去,无声地掠过几个守在远处的老嬷嬷身侧。
她本来要拆散他们,却亲手把他们推到了一起。
在徐珍怀里,徐中行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满鼻子都是她,满脑子都是她,满世界都是她。
他觉得自己大约是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