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桌上,四个人哗啦啦地搓着牌。
张树成急得直搓手,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王昆根本没理他。捏着一张八万,用大拇指指腹慢慢摩挲着牌面。
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马得福。
“得福。”王昆随口打趣,“水旺、嘎娃,连白校长家的麦苗,都在我这店里端盘子。
怎么没见你家得宝来啊?”
王昆把八万打出去,碰了一对。
“怎么着?是怕我这个当叔的抠门,月底不给他结工钱?”
得福尴尬地陪着笑脸。
他了解自家反骨弟弟了。得宝气性大,觉得来羊汤馆打工是寄人篱下,死要面子不肯来。
“昆子叔,看您说的。得宝年纪小,不懂事。”
得福赶紧圆场,“他在涌泉村,正帮着我爹挨家挨户收滩羊和发菜呢。
这不也是在替您干活嘛。”
“二条。”王昆摸了张牌,不置可否。
张树成实在憋不住了。眼看两人拉呱个没完,玉泉营的事半个字没提。
他一巴掌拍在麻将桌的边缘。
“王老板!”张树成强行切入正题,开始戴高帽。
“你是咱们乡里的能人,首富!现在玉泉营吊庄,政策好得很。
你发扬发扬风格,带个头去报个名!”
张树成抛出诱饵。
“你放心。上面有文件,只要你移民过去。涌泉村老家的房子和地,全都给你保留着!两头都不吃亏!”
“碰。”
王昆推倒三张牌。抬头看着满脸期待的张树成,嗤笑了一声。
“张主任,糊弄鬼呢?”
王昆把麻将牌往桌子中间一推,不打了。
“涌泉村离玉泉营,隔着四百多里地的大戈壁滩。保留老家的地有啥用?”
王昆盯着张树成,“人还能劈成两半?白天在玉泉营戈壁滩上开荒浇水,晚上跑回涌泉村老家喂猪?”
“你画大饼骗傻子呢?还是觉得我土农民好欺负。”
张树成被怼得老脸一红。赶紧换了套话术,开始讲大局观。
“王老板,话不能这么说。你是带头人,你只要报个名,乡亲们心里就有底了……”
“打住。”王昆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张主任,我王昆是个生意人,心黑手狠。但我有一条底线,我不干坑乡亲的缺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