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费腿。
京师以前街上到处都是,上班的人骑,买菜的人骑,送孩子上学的人骑,一条胡同里能停出一排来,谁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但准备这辆车,比任何一份备忘录都更难。
因为它是记忆。
是两个在不同位置上待了太久的人,用一辆自行车把彼此往时的那个下午重新摆到桌面上说一声:我们都还记得。
在某些场合里,记忆比利益更贵。
“名单上,”迟疑了一下,老人还是忍不住问道,“还是没有他的名字吗?”
“是。”那人回答,“目前所有的回复,都是中情局局长盖茨的名字。”
老人没有再说话。
外面院子里传来一点声响,脚步声踩在青砖上,笃笃的,什么人走了过去。
老人说起话来,像是自言自语。
“一个民族,总有些东西是碰不得,亵渎不得的;天要是破了,我们就自己捡石头来补;洪水淹来了,就自己挖河沟疏通;闹疫病、发灾的时候,不靠啥子神仙显灵,自己试药,自己医。
在东海遭淹到了,就把东海填平;遭太阳晒得遭不住,就把那太阳射下来!”
窗外那两株槐树在风里动了一下,枝丫摩擦了几声,然后又静了。
“斧头劈出来的天地间,到处都是不肯低头,不当奴隶的人!
这就是我们这个民族.....”
老人温和地笑了起来。
“嘿……”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暖了一点,“这个小娃儿,说话咋个这么合我的心意。”
他站了起来。
起身的动作慢,需要用手撑一下椅背。
下属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老人拿起旁边小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
他慢慢往外走,走过那道槛,走进外面那片光里。
廊下的风比屋里凉。
此刻落日正在西沉,天空被烧成大片的橙红,从西边一直烧过来。
老人走在庭院里,背影瘦而挺,走得不快,也不慢。
廊柱旁边,一盏路灯亮了。
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
一路往前,那些灯次第亮起来,一盏一盏....
夕阳慢慢沉了。
但前路,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