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是闲聊半是考校的口吻说:
“聊点正事。
今晚这场闭门会,乔治要定的,是执政头一百天的优先级。”
他看了看陆深,笑了笑,
“其他的幕僚,包括布雷迪,包括苏努努,都觉得储贷危机是上任之后最急迫要解决的问题.....几百家储贷机构在技术性死亡的边缘排队,联邦储贷保险公司的池子已经见底了。
你觉得呢?”
陆深面露难色。
而且显然不是伪装出来的迟疑,而是掂量措辞的凝重。
贝克见状,长叹了一声,肩膀松了下来:“说实话,我也觉得储贷危机是最紧要的。一千多亿的窟窿,纳税人迟早要用血肉去填,这是政治上最疼的那颗牙。”
“国务卿先生,”陆深也笑了笑,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储贷危机固然最为紧要.....但恕我直言,在我看来,真正的第一危机,或者说接下来最应该做的,最要紧的……是根子时代留下的存量联邦债务,与赤字惯性。”
贝克猛然一怔。
端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他妈的什么鬼?
储贷是火烧眉毛,债务是慢性病,哪有放着着火的房子不救,先去查血脂的道理?
可他没有开口反驳,三十年的政治嗅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从不说废话。
陆深向壁炉走了两步,火光在他半边脸上跳动,映出冷酷的清晰。
“根子总捅的两届任期,在和平环境下,完成了联邦债务规模的翻倍式扩张。到今年年初,联邦公共债务,已经来到了两万八千五百亿美元。”
贝克点了点头,这个数字他知道。
可他想了一下,眉头开始一寸一寸地拧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知道这个数字,却从来没有把它放在‘第一危机’的位置上审视过。
“我们去年下半年处理过一轮局部的财政压力,”
陆深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
“但那只能削减一部分一次性的应急开支.....它无法改写过去八年,减税与军费扩张两台发动机同时轰鸣所造成的存量债务。
结构性的东西,不会因为一次止血而消失。”
“我预计本财年,联邦年度赤字,依旧会维持在一千五百亿美元左右的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