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而这些年轻的、没有门阀背景的实干官员正在一个个地浮出水面。
进入十二月,长安城彻底入了冬。一场大雪覆盖了整座城市,屋顶、宫墙、街道都埋在了厚厚的白下面。沈清宴站在紫宸殿的窗前看着那片被雪覆盖的世界,想起了一年多前那场雪灾,想起了被雪压塌的屋顶,想起了刘知柔那封写着“惟愿陛下允臣再留一任”的信。时间过得好快,那些屋顶已经按新规范重建起来了,那些灾民已经搬进了更结实的屋子。
十二月中旬,沈清宴把皇子教育新例实施近三个月以来的情况做了一次全面梳理。经学课的纲要正在三科会审的框架下拟定中,卢照邻那边没有再出新的招数。吏治课每旬如期开讲,姚崇的讲义越来越厚,内容从雪灾逐渐延伸到钱粮核算、地方水利、边防空饷等更广的范围。军政课的程将军已经正式被聘为常任讲师,每旬入宫一次,带着皇子们在地图上游历大唐的每一处边境。
沈清宴注意到一件让他颇为在意的事——李玙的课业记录在近一个月里有了明显的变化。他不只是在记笔记了。他开始在课后主动留下来找姚崇和程将军提问,而且问题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深入。有一次他问姚崇:“先生讲的雪灾救灾流程中,粮米从常平仓出发到抵达各乡,最快的路线是经过哪几个县?慢的路线又是哪一条?为什么有的县快有的县慢?”姚崇后来私下对沈清宴说,这个孩子已经在用“路线”的概念来理解行政效率了。
十二月二十日,沈清宴让人把一份新的诏书草稿送到了门下省。诏书的标题是《灾年直差官暂行条例》,内容正是他和姚崇商议过的那套制度。他没有选择在早朝上宣读,也没有大张旗鼓地颁行天下,而是以“暂行条例”的名义低调下发至各州府衙门存档,同时在内朝各部中传阅备案。
现在大唐的门阀势力过大,这一套明旨下发下去不是那么容易施行的,所以要悄悄地来。
低调的行动却不代表内容的轻浅。这道条例的每一条都像一把削得很薄的刀片,插进的地方正好是门阀势力最不想让朝廷碰到的区域。
条例正文只有八条,但每一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