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
当年为了进城里,为了顿顿吃上白面、身上穿件新衣,硬是不听爹娘劝,明知贾张氏蹲过劳改所,还一头扎进这摊浑水里……
图个啥?
悔意像涨潮的水,兜头盖脸地漫上来。
可紧跟着涌上来的,不是哭鼻子抹眼泪,而是一种冷透了的明白劲儿。
她不能垮。
从村里一步一蹭爬出来,好不容易甩掉泥巴腿、日头晒、锄头磨手的日子,不能白熬这一遭。
什么贤惠媳妇、什么顾全大局,统统滚蛋!
往后,她不替谁活着,就为自己活,为棒梗活。
谁也别想再拿话压她、拿事挤兑她、把烂摊子全往她肩上甩。
那朵向来低眉顺眼、人见人怜的白莲花,
在没人瞧见的暗处,悄然舒展开带刺的瓣儿。
院里飘来的饭香钻进聋老太太屋里,她喉头直动,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折腾一整天,水米没沾牙,这把老骨头早撑不住了。她真想挪到何家讨口热乎的,可一想到何雨柱那张嘴,立马打消念头……去了不光吃不上饭,还得被当众臊个半死。
她只能忍着,睁着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盯着窗缝,等天黑,等全院鼾声连成片。
这一夜,四合院没一个踏实觉。
叹气声、骂娘声、摔盆砸碗声,断断续续,直闹到后半夜才彻底歇了。
聋老太太摸黑下了炕,掏出小铁铲,蹲到炕沿边,扒开那块埋了多年的青砖,一铲一铲往下刨。月光斜斜照进来,她手抖得厉害,心却跳得又快又稳……这地方藏得严实,几十年没人留意,她的老本儿准还在。
刨到天边泛青,铲子“铛”一声碰上了硬物。
老太太浑身一激灵,手抖得更狠,连铲子都差点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