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利切了胡萝卜丝、黄瓜丝,齐齐整整码在碗边。
转眼两碗热乎乎的炸酱面端上桌。兄妹俩呼噜呼噜吃得香,香味钻进每扇窗、每道门。可邻居们家里空得只剩锅碗瓢盆,哪还有心思馋这口?一屋子愁云惨雾,谁也没空抬头看何家灶上冒了几缕烟。
贾家那边,棒梗鼻子一耸,小手直扒拉秦淮茹胳膊:
“妈……饿……要吃……”
秦淮茹忙哄:“乖,妈给你蒸窝头。”
棒梗一听“窝头”,小嘴一瘪,“哇”地哭得更凶。
贾东旭本就憋着火,耳朵里灌着这哭声,心口像塞了团烂棉絮,抬手照着棒梗屁股“啪啪”就是两下,骂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天都塌了,你还惦记嘴!”
“你冲孩子撒什么气!”秦淮茹急了,脱口就顶回去,“有本事冲你妈去!她一回来,家里就没一天太平!没干过一件人事儿!”
这话像根火柴,“嗤”地点着了贾东旭积了半辈子的引线。
他手指头直戳到秦淮茹鼻尖上,唾沫星子喷出来:
“秦淮茹!你个骚狐狸!还敢骂我妈!我妈说得没错,你就是贾家的扫把星!打你进门那天起,我家哪天顺过?天天招蜂惹蝶,勾三搭四,院里男人哪个没被你勾过魂?老子的脸,早被你丢尽了!”
越说越狠,嗓子都劈了叉:
“现在家里遭难,你是不是盘算着蹽?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活是贾家人,死是贾家鬼!”
秦淮茹整个人僵在那儿,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从没想过,自己熬着受着守着这个家,伺候婆婆、熬日子、拉扯孩子,到最后,所有苦、所有错、所有灾,全得她一个人扛。
从前,她对贾东旭,对这个家,总还留着三分软和气;
对和易中海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她心里其实也压着几分歉意。
可就在这一瞬,那点歉意、那点留恋、那点咬牙咽下的委屈,全碎了,碎得一点渣都不剩。
心,一寸寸凉下去,也一寸寸硬起来。
原来她所有退让,不过是别人眼里的笑话。
原来她拼死护着的这个家,压根没把她当自家人。
秦淮茹的眼泪静静淌下来,没声儿,也没擦……这回不是演,是真冷到了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