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几个字,‘冯三爷明日出金陵,阻其行,不惜代价,勿伤其命。’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他吹了一声极轻的口哨,小灰无声地落在了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他。沈江离来不及给它肉,直接将纸条递到小灰的爪子上,低声道:“传给陆铭,回来肉肉管够。”
小灰用褐色的圆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爪子边上的纸条,似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像往常那样磨蹭,抓住纸条,抖了抖翅膀,振翅而起,朝着侯府的方向飞去。
沈江离站在窗边,目送小灰离去,转身走回案后,重新坐下,提笔给宫中的陛下写了一份密奏。
他没有提冯三爷要离开的事,只是说“江南事急,请陛下准臣南下,便宜行事”。将密奏封好,交给冬凌,让他明日一早便送入宫中。
做完这一切,沈江离没有丝毫睡意,坐在案边,看着窗外几株在晨曦中渐渐清晰的花树,心中一片清明。
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暗战,终于要进入最后的、见血的阶段。
黎明前的金陵城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雾气之中。
秦淮河上的水汽与清晨的薄雾交织在一起,将两岸的楼阁和树木都裹进了一层灰白色的纱幕中,视线所及不过数十步。
码头上早起的船工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搬运货物的吆喝声和木箱撞击石板的沉闷声响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遥远而模糊。
在水西门码头附近的一条僻静巷弄中,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已经悄然停在了那里,车厢门窗紧闭,帘子低垂,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