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清晨,城西仓库前热火朝天。
司怀叙带来的两个工匠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师傅,手上茧子比铁皮还厚。
一个姓马,一个姓孙,都是西边军器坊出身,后来流落民间给商号做活。
马师傅蹲在地上,把图纸摊开,用石块压住四个角,嘴里叼着一根铁钉,含含糊糊地跟沈知微说话。
“殿下,这连弩的弩臂用硬榆木最好,韧性够,不容易劈。”
“牛筋弦得提前泡软了再编,不然拉力不均匀,射出去的箭会偏。”
沈知微蹲在他旁边,袖子卷到了肘上,手里攥着一根木条比划。
“箭匣容量能不能再加?十支太少了,加到十五。”
马师傅吐出嘴里的铁钉,挠了挠头:“加五支……箭匣加长三寸,重量会增,操作的人得多使点劲儿。”
“没关系,城墙上不缺壮劳力。”
“那行。”
孙师傅已经开始锯木头了。
锯子在硬榆木上来回拉着,木屑纷飞。
赵虎领了十个兵卒过来搬运铜板和铁锭。
他路过沈知微身边的时候瞅了一眼地上的图纸,挠了挠后脑勺。
“殿下,这玩意儿能射多远?”
沈知微头也不抬:“一百二十步。”
赵虎吸了口凉气:“一百二?”
“那不是还没到城墙根底下就被射成筛子了?”
沈知微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赵虎咧嘴笑了,扛着铜板跑得更欢了。
沈知微在仓库里盯了大半个上午,确认两个师傅完全理解了图纸结构,才起身往外走。
出了仓库大门,迎面碰上了萧砚辞。
他今天没去教书,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没拿折扇,两只手背在身后,银白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布条随意绑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在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