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还是那天。”
“临湖殿。建成的马。他回头看朕的那一眼。”
“那天的血,一直没干。”
杜荷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读过的史书里,玄武门是一场政变,成王败寇。
史书只写结果,不写血。
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亲手杀了兄长的人。
一个用了二十二年,也没能把自己从那一箭里赎出来的人。
“朕铸这二十面铜符,不是为了调兵。”
李世民说,“是为了记住。记住那天死了谁。记住朕的手上沾了什么。”
杜荷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铜符能调动府兵,为什么每一面铜符都牵着一个不该问的人。
因为这些铜符从一开始,就是李世民给自己立的碑。
十九面给死人,一面给自己。
它们躺在帝国的阴影里,提醒着皇帝,也保护着皇帝。
“臣斗胆问一句。”
杜荷说,“这二十二年,陛下可曾后悔过?”
李世民抬起头。
杜荷看见,皇帝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没有落下来。
“后悔。”
李世民说,“朕后悔的不是那一箭。是那一箭之后,朕没有别的路。”
杜荷说不出话了。
这个回答,比他听过的任何史评都重。
史书上写玄武门,写的是权谋、是时势、是不得不为。
可从李世民嘴里说出来,是另一种东西。
是一个人在命运的岔路口上,选了最狠的那条路,然后用一生去还。
“杜荷,你是读书人。”
李世民说,“你读过的史书,将来会怎么写朕?”
“臣不敢妄议史笔。”
“朕替你答。”
李世民说,“史书会写,贞观之治,千古一帝。也会写,玄武门之变,杀兄夺位。两笔都写。史官不会替朕藏,朕也没想过要他们藏。”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