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城原本只是想住一晚就走的,可方才那条街上的人气和人声让她觉得,这座城似乎也没有那么急着要离开。
她沿着长街走到街尾,在一家卖糖炒栗子的摊前停下脚步,买了一包热乎乎的栗子捏在手里,走了几步,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目光落在前方被暮色染成暖金色的屋顶上,慢慢嚼完了,又剥了一颗。
而在郑府后院的药房里,郑菀正蹲在祖父面前,把方才的事从头到尾学了一遍,连苏清辞说那几句关于生姜的话都一字不漏地复述了。
“她说针尖卷了,还说让祖父替我再淬一遍。”
郑院判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他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极旧的银针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每一根都泛着经年累月养护出来的温润光泽。他将匣子合上,递给郑菀。
“这匣针,你收好。下次若再碰见那位大夫,就替祖父把这匣针送给她。就说……药圣谷的旧物,该回到该回的人手里了。”
郑菀捧着匣子,愣了一瞬:“祖父,您认识她?”
郑院判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重新拿起那卷翻了一半的医书。
日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顶上,他翻了一页,声音不高不低:“她未必会收,但你总得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