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太太说自己没吃别的东西……我信了她的话。”
苏清辞没有接话,只蹲下身,将那只翻倒的药臼扶正,又随手把散落的药渣拢了拢。“她不说实话,你查不出来,怪不了你。”她站起身,“不过下次,留个心眼,让她家人把近三日的饮食都写清楚,签了字再抓药。”
郑菀听了,眼里的泪意慢慢地退了回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泥土和草屑,想了想,将自己手心里攥着的那几根银针递到苏清辞面前:“您看看,这根针尖是不是有点钝了?我总觉得扎进去的时候不太顺。”
苏清辞的目光落在那几根银针上。她伸手拈起其中一根,在日光下端详了片刻,指腹沿着针身轻轻一抹:“针尖有些卷了,能用,但不顺手。回头让你祖父替你重新淬一遍。”
郑菀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仰起头看着苏清辞。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眯起眼睛:“您……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您?”
苏清辞将银针递还给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没有。”
她说完转身便要走,郑菀连忙往前追了两步:“您别走!您教教我,刚才那些判断是怎么做出来的?我祖父说望闻问切很重要,可光看药渣就能看出忌口来,这个我怎么也学不会……”
苏清辞的脚步慢了一拍。
她本不想多留,可身后那小姑娘的脚步声和追问声让她停住了。
她偏过头,日光落在她侧脸上:“你方才蹲在那里捡针的时候,眼泪掉了一地,也没有反驳一句。”
郑菀被她噎了一下,那点儿鼻音又冒了出来:“我……我就是觉得,跟人吵架没意思,反正争赢了也证明不了什么。”
苏清辞看了她片刻,然后开口:“那你记住这一点,大夫的本事在手上,不在嘴上。”
郑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汇入人群,走了几步她便没影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几根银针,又抬头望了望苏清辞消失的方向,那股又惊又喜的劲儿才慢慢涌上来,将方才的委屈和眼泪全都冲散了,她攥着银针快步往郑府的方向跑,跑到半路才想起来忘了问人家叫什么名字。
苏清辞沿着街继续往前走,日光在头顶一寸一寸地西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