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绫舒看着他的脸。面部骨骼轮廓清晰。下颌线折角分明。
大脑海马体提取记忆。三年前。市一院三号手术室。
患者陆渊。胸腔大出血。主动脉破裂。心跳停止。脑电波平直。宣布临床死亡。
现在。这个死人坐在2B座位上。呼吸平稳。
“你没死。”顾绫舒陈述事实。
“医学上有假死状态。”陆渊把报纸折叠。放在前面的置物袋里。“你当时切开我胸腔的那一刀。偏了半毫米。避开了主动脉最薄弱的位置。不然我活不到今天。”
顾绫舒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电子屏幕。
“找我有事。”顾绫舒问。
“好心提醒你。你爸在军区医院。情况很不好。”陆渊说。
顾绫舒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长按电源键。开机。
寻找信号。网络连接成功。
屏幕显示三个未接来电。来电人是军区医院心外科主任。
顾绫舒点开通话记录。回拨。
嘟声响了两下。接通。
“顾医生。你父亲突发大面积心梗。左心室游离壁有破裂迹象。现在上了ECMO。情况极度恶化。你尽快过来。”主任语速很快。背景音有监护仪的报警声。
顾绫舒按下挂断键。
解开安全带。金属卡扣弹开。她站起来。走向过道。
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停下。
“女士。飞机马上要滑行了。请您坐回座位。”空姐说。
“我要下机。家属病危。”顾绫舒说。
空姐面露难色。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这需要联系机长和塔台。重新排队起飞。会耽误整个航班的行程。公司规定不允许非紧急医疗情况临时下机。”
陆渊站起来。从风衣内侧口袋拿出一个黑色皮夹。抽出一张印有金色标识的黑卡。递给空姐。
“安排下机。航班延误产生的所有赔偿费用。从这张卡里扣。”陆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