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师傅走近一步,低头嗅了嗅。
酱香浓郁,发酵到位。没有一丝杂味。那股醇厚从鼻腔底下翻上来,三十年的老缸底味,库房里的酱拍马追不上。
“这酱……”
“六必居。三十年老缸。”
马师傅没再说话。退回原位。
金汤底汤从保温桶里倒进大锅。灶火点起来了。骨汤和鸡汤双吊的底子在锅里翻滚,热气冲上排风罩。
陈大炮用长柄勺搅了两圈,舀起一勺尝了尝,点了一下头。
底汤分装进十二只砂锅。每只八分满。
半勺老酱化进每只锅里。
盖子一只一只扣上。
十二只砂锅在灶台上一字排开。小火焖着。
陈大炮站在灶台前,湿布巾搭在肩上,双手撑在操作台边沿。
十二组灶台,二十多个厨师。四号灶的年轻人手里攥着勺柄,没搅。五号灶的中年人磨刀石搁下了,搭在台沿上的手没收回去。
只有灶火在跳,排风扇在转。
砂锅盖沿渗出一丝白汽,金色的汤底开始冒泡。
老莫在后门外面靠着墙。他闻到了从排风口飘出来的味道。帆布挎包口的手松了一下,又搭回去了。
半个时辰。
马师傅从传菜口探进半个身子。
“陈师傅,主桌那边问了一句,今天海鲜主菜是谁做的。”
陈大炮没动。
“南麂岛的。”
马师傅愣了一下。
“就说南麂岛来的。”
马师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四号灶的年轻厨师手里的勺子在锅沿上磕了一下。他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锅里的菜,没再往三号灶看。
灶火在砂锅底下跳着。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在火光映照下碎成细金点,铺满每一只锅口。
十二盅金汤。
等着揭盖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