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从今天起,变成恒丰祥的北方料供应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客气话。点了下头。
“成。”
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槛的时候回了一下头。柜台上两坛砂锅酱搁在榆木台面上,陈大炮已经转身往后院走了。
吴德全迈过门槛。太阳照在他的灰布褂子上。
他的伙计跟在后面,小声说了句:“掌柜的,那酱您存了好些年了……”
“闭嘴。”
吴德全走进胡同里。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
恒丰祥柜台后面,林玉莲的铅笔在账簿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德顺号,吴德全,北方干货山货渠道。”
陈安从柜台角落探出头。他盯着那两个砂坛子看了一会儿,凑过去闻了一下坛口。
鼻子皱了皱,又闻了一下。
“妈妈,这个跟鱼丸不一样。”
林玉莲把砂坛盖好。
“是酱,不是鱼丸。”
“咸的。”陈安的鼻子还皱着。“后面还有一点甜。”
林玉莲的手停了一下。她看了儿子一眼。
两岁的孩子,闻一下能把咸和回甘分开说。
她没多说。伸手把陈安的头发拨了拨,把坛盖压紧了。
陈大炮从后院回来了。手上的面粉洗掉了,拿着一只长柄木勺。他走到柜台前,揭开坛盖,用勺子舀了一小勺酱。
送到嘴边品了品。
舌尖先碰到咸。然后是酱香。最后有一股回甘,从舌根慢慢往上翻。
三十年老缸的底味。新酱里绝对没有的东西。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六必居三十年老缸。”他把勺子搁下来。旱烟斗从口袋里摸出来,在嘴角转了一圈。
金汤佛跳墙的底味,他琢磨了两天。十二种料分头处理再合坛慢煨,骨汤和鸡汤双吊的底子够厚,但总觉得差一层东西压不住。
酱。他想过酱。但普通的酱不行,得是老缸养出来的。
“这坛酱,正好。”
林玉莲从账簿上抬起头来。她看见陈大炮盯着那坛酱,旱烟斗叼在嘴里不动了。做了这么多年饭的人,出了那种表情,只有一种可能。
他找到了。
金汤佛跳墙最后一味底味,补齐了。
她低下头,在账簿上写了三个字:酱已定。
窗外的太阳已经爬到院墙顶上了。秋天的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