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了十坛。今天给您送两坛。”
陈大炮走到柜台前面。他看了一眼砂坛子上扎的红布,又看了一眼吴德全的脸。
“无功不受禄。吴掌柜,什么意思?”
吴德全搓了搓手。笑了一下,那笑咧了个嘴角就收了。
三十年的干货行当,他见过太多同行。有手艺好的,有嘴巴利的,有背景硬的。但陈大炮进了这条街,他头一回觉得自己那三十年不够看。
“陈师傅,我在这条街做了三十年干货。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又放下去。“但你那颗鱼丸……我闻了三天。”
后面的话顿住了。
一个干货行的老掌柜,把别家的鱼丸闻了三天。不用再说了。
陈大炮没接话。站着看他。
吴德全的喉头动了一下。后背的褂子已经洇了一块。
“冰厂的事……”他咬了一下后槽牙。“是我犯混。不该在背后使那个绊子。”
柜台后面的林玉莲手里的铅笔在账簿上停住了。她没抬头,耳朵竖着。
“嗯。”
陈大炮拿起砂坛的盖子。红布解开,坛口封着一层黄蜡纸。揭开蜡纸,黄酱的味道冲上来了。酱色深褐,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油光。陈大炮把鼻子凑过去闻了一下。
酱香浓郁,发酵到位。没有杂味。三十年的老缸养出来的底味,跟新缸差着十万八千里。
“好酱。”
吴德全的气松了。他身后的伙计也跟着松了。那伙计在德顺号干了八年,头一回看见掌柜的给别家送东西。
“以后什刹海这片,恒丰祥的东西,德顺号帮忙推。您不嫌弃就行。”
陈大炮把坛盖搁回去。他看了吴德全一会儿。不长,三秒。
吴德全站在那三秒里,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酱留下。”陈大炮把砂坛往柜台里面推了推。“冰厂的事过了就过了。以后有什么北方的好料,你帮我留意着。山货、干菌、老缸的酱醋,你比我熟。”
吴德全愣了一下。
他来之前想过几种结果。最好的结果是酱收下,面子给了,各做各的。没想过陈大炮会说“你帮我留意”。
帮忙留意好料。这句话在行当里的意思是:你是我的供货渠道了。
三十年的德顺号,什刹海头一份的干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