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查完了,海风太凉,我们进去吧。”
叶宝珠什么也没说,把手放进他掌心。
宴会厅里已经暖了起来。水晶灯一盏盏亮着,把整间大厅照得像一块透光的琥珀。
乐队在靠窗的位置奏着舒缓的曲子,几位洋行家的太太已经起身走到舞池里。侍者端着成排的香槟在桌椅之间穿行,酒杯擦出极细的声响。
叶宝珠挽着齐嘉铭走进来。她没急着入座,只往厅里扫了一眼。
长桌从东首一直摆到西首,桌上是整套银质餐具,酒杯擦得雪亮,连椅背上都系着深蓝色的缎结。但今晚桌上没有常见的拍卖展示架,也没有放在锦盒里的珠宝或字画。
有华商也发觉了。一个做船运的老先生端着酒,问旁边侍者:“今晚的慈善拍卖在几时?”
侍者还没答,海登从旁边过来,笑得十分周到:“先生,今晚以晚宴为先。拍卖在稍后环节,会有专人把展品送到各位面前。”
老先生又问:“展品也不先摆出来?”
海登摇头:“今晚的拍品,不方便提前展示。到了时候,大家自然看见。”
老先生不说话了。
这话说得轻巧,但旁边几个听在耳里的,都把酒杯握紧了一点。
叶宝珠坐下了。齐嘉铭坐在她右手边,齐书琳和齐书芸低声说着什么。
音乐还在响,但空气像被人抽掉了那层热闹,只剩一屋子衣香鬓影浮着。
有人去拿餐,有人敬酒,有人笑,可谁都吃得不算踏实。
大约一个钟头后,船速明显变了。不是靠岸的缓,是向深水里的急。船身开始有节奏地起伏,酒在杯里轻轻晃。
几个华商往窗外望,海已经黑透了,连先前还能看见的几星渔火都不见了。
齐嘉铭放下酒杯,对叶宝珠说:“出公海了。”
叶宝珠正拿刀叉切一块七分熟牛排,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这时,左舷方向忽然亮起一片光。
来自海上。
那光从远处漫过来,先是一点,然后一排,最后整片海面都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