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虚浮了两步,又被宝鹃扶稳了。两人沿着宫道匆匆朝碎玉轩的方向赶,路上遇见几拨慌慌张张的小太监,怀里抱着干净的布巾和热水壶往碎玉轩跑。
碎玉轩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安陵容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药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甄嬛昏迷着,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皇帝很快回来了,安陵容跪在人群后面,听见皇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再后来,旨意就下来了。
华贵妃废黜贵妃之位,褫夺封号,降为妃位,每日正午跪于翊坤宫门外思过两个时辰。
安陵容知道年妃如今虽倒了,可姓年的在西北还有兵权,皇帝再怎么怒也不会真把年妃怎么样。不过是削了位分、罚跪思过,日头底下跪两个时辰,对年家来说不疼不痒的。
甄嬛失子之后,碎玉轩的天像塌了半边。
她原以为皇帝会替她讨回公道,替那个没来得及睁眼看世界的孩子讨个说法。
可皇帝只是削了年妃的位分,罚她跪了两日,转头年羹尧一封折子递上来,皇帝便再没了下文。甄嬛躺在床上听着槿汐转述前朝的事,什么"年大将军手握重兵"、"西北战事还要倚仗年家",她听着听着就笑了,笑得眼角泛了泪光,对槿汐说:"原来我孩子的命,还比不上一个年字值钱。"
皇帝来探望她的时候,她正闭着眼靠在床头,听见脚步声也没睁眼。皇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那点愧疚被刺得变了味,拂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