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四周,确保所有人都在听,然后他笑了。
“琅琊王氏啊,累世公卿,富甲一方的顶级门阀,堂堂王家嫡系,买不起一条鱼?”
殿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苏哲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穷到买不起鱼,那也该拿石头凿冰吧?傻子都知道凿冰比用身体化冰快一百倍。”
“王洗马,你跟我说说,你祖宗王祥,到底是傻呢,还是在作秀?”
太极殿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敬业的脸从白色变成了青色,想骂回去,但他骂不出口。
因为苏哲问的这个问题太要命了。
说祖宗傻?
那是辱没先人,不孝。
说祖宗作秀?那二十四孝的牌坊倒了,琅琊王氏靠这个故事吹了几百年的孝道人设全完了。
怎么答都是死路。
王敬业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侧面栽了下去。
“又来了!”旁边的官员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抬走抬走!”段纶的声音从队列里传出来,中气十足,听不出半点同情。
两个内侍架着王敬业从侧门出去了。
太医院今天的生意不错,半个时辰收了两个病号。
苏哲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准备回自己的位置。
他是真不想再开口了。
今天够了,两个人送走了,面子也找回来了,见好就收是成年人的基本素养。
但老天爷不让他收。
“苏侯!”
又一个声音从队列左侧响了起来。
苏哲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出列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人,穿着绿色官袍,身材消瘦,面容清矍,留着三缕长髯,一看就是那种终身读圣贤书,自诩品行高洁的老派文人。
中书舍人,李百药。
李纲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