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刘政会年纪最大,撑了大半夜,眼皮终于顶不住了,靠在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的衣架旁,把自己平日披的那件明黄色龙袍取了下来。
殿里的人都看到了他的动作。
李世民走到刘政会跟前,弯下腰,把龙袍轻轻搭在了刘政会的肩上,往两边拢了拢,盖得严严实实的。
高士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霍地站起来,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段纶也坐直了,目光在龙袍和李世民之间来回扫。
龙袍。
天子之服。
披在一个臣子身上,就算是在私宴上,传出去也是天大的忌讳。满朝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刘政会淹死。
高士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这……不妥吧?”
李世民回到座位上,笑着摆了摆手。
“一件衣裳而已,夜里风凉,披着暖和。难道披上龙袍就是皇帝了?”
殿里安静了两息。
连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都不吵了,齐刷刷地看着李世民。
白天在两仪殿,尉迟敬德不小心坐了龙椅,李世民说的也是这句话,坐了龙椅就是皇帝了?
苏哲靠在柱子上,嘴里嘀咕了一声。
“我也有点冷。”
满殿的目光转了过来。
李世民的脸黑了。
“你壮得跟头牛似的,挺着。”
苏哲撇了撇嘴,“凭什么刘大人能披我就不能?区别对待啊?”
“你是朕的义子。”李世民盯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义子披龙袍,传出去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没数?”
苏哲当然有数。
他现在的身份摆在那,名义上具备继位资格。
皇帝的义子穿龙袍,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朝堂上的人会怎么想?
都不用传到民间,光是几个御史台的笔杆子就够写三天弹劾奏章的。
他就是嘴欠,开个玩笑。
“行行行,懂了。”苏哲缩了缩脖子,不再作妖了。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随即把话题拐了过去。
“闹够了没有?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