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放下奏折,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沉重,“陛下,刘黑闼不能为大唐所用,根子不在刘黑闼身上。”
“太上皇当年在洺水之后杀了窦建德,那一刀杀的不是一个人,是整个河北的民心。”
“窦建德虽然是割据一方的反王,但在河北百姓心里,他是仁主。”
“他治下的州县赋税最轻,对百姓最好,刘黑闼,苏定方,魏征……这些后来名震天下的人,当年全是跟着窦建德干的。”
“太上皇那一刀砍下去,河北几十万将士和百姓的心寒透了。刘黑闼拿窦建德的旧旗号一竖,降而复叛的人比新招的兵还多。”
“说到底,是杀错了人,遗祸至今。”
苏哲心中叹了口气。
如果让他给隋末群雄排个名,窦建德绝对能进前三。
这人出身农民,白手起家,打下了大半个河北。
治军严明,待民宽厚,手底下人才济济。
要不是虎牢关撞上了李世民,三千骑兵破十万大军的离谱战绩直接把窦建德的主力报销了,天下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李渊能打得过窦建德?
做梦。
没有李世民,光凭李渊那点本事,窦建德从河北一路推过来,太原都保不住。
但历史没有如果。
窦建德败了,被押到长安砍了头。
刘黑闼为了给旧主报仇等了整整十年,最后死在了华阴县的院子里。
一代枭雄,就这么散了。
殿里没人再提这个话题。
有些事说到那个份上就够了。
房玄龄点了一句遗祸至今,既是对过去的评价,也是对李世民的提醒,有些人杀不得,杀了代价比养着大得多。
气氛重了一阵,又慢慢轻下来了。
批奏折的继续批奏折,抬杠的继续抬杠。
程咬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奏折,一边嘴巴不停。
“好徒弟,你那个螺纹钢是从哪弄来的?为师怎么从来没见过那种铁?”
“系统奖励。”
“什么?”
“我说,师傅你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懂。”
“臭小子,跟为师这态度?”
苏哲笑了笑,没接话。
尉迟敬德在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句。
“他那根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