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开口。
“你听岳父一句话,今天这个机会,你得接。”
“从三品刺史,统管华州军政,直接对接陛下,你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坐这个位子?”
“你要是在这个位子上做出成绩,三十岁之前入阁拜相都不是空话!”
“你有本事,有陛下撑腰,简璧跟着你面子上也有光,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苏哲没急着回嘴。
他在廊下站了片刻,等段纶把火发完了,才慢慢开口,声音很轻。
“岳父,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一个人,有治国安邦的脑子,能带兵打仗,手里还握着能把城墙轰塌的武器,同时又是皇帝的义子,这种人,皇帝是高兴呢,还是害怕?”
段纶的手停住了。
苏哲继续说,声音不紧不慢,“陛下执意认我做义子,你以为只是因为看重我的才能?只是因为两次救驾的恩情?”
“还有第三个原因,断我的不轨之心。”
段纶的后脖颈凉了一截。
“我成了陛下的义子,就是李家的人,五姓七望不会跟我真心相交,谁会把筹码押在皇帝的干儿子身上?”
“那不是结盟,是找死。李唐宗室呢?更不可能支持我,我又不姓李,血脉没有半点关系,宗室里的那帮王爷巴不得我早点死。”
“两头不靠,我就只能依附陛下一个人。我的一切权力,地位,人脉,全部来自于陛下的恩赐。”
“陛下给,我就有。陛下收,我就没了。”
“岳父,这不是恩宠,这是笼子。”
段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凉茶放在石凳上,茶面上映着月亮的碎影,没有人去碰。
好半天,他才开口。
“伴君如伴虎……”
段纶回过头看苏哲,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急躁,而是一种后怕。
“你……你看得比我都透。”
他活了四十八年,历经两朝,从隋末的刀光血影里爬出来,自认为也算看透了官场。
可今天被一个后生点破了他从没往深处想过的东西。
“所以你拒绝升官……不是偷懒,是自保。”
苏哲点了点头,“我要是一心往上爬,要权要兵要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