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都绷得像一根弦。
他看人看了一辈子,知道这种绷法,有两种结局:要么,弦在发射的那一刻松开,把东西送出去,各回各家;要么,弦在发射之前就断了。
奥尔森现在还判断不了,这群人会是哪一种,他把这个判断压在心里,目光落在那面七点三米的碳纤维天线上。
天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口倒扣的钟,他在心里想:这口钟,后天凌晨三点,就要敲了,敲完之后,谁知道会听见什么。
他忽然想起汉娜说过的话:“疯狂和清醒,有时候只差一个前提。”
至于送出去的是什么,汉娜那晚已经说过了。日本人先递了名片,他们必须抢在前面,他们手里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那扇门,这些话,农仓里每个人都听过了,不需要再说第二遍。
这是他们的投名状,如果,外星人能理解这个东西的价值。
......
熬到深夜,设备毫无征兆的响了。
一群守候的人都打了个激灵。
先是雷面前那台接收机上的电平表轻轻跳了一下,他没有动,盯着它看了三秒,才伸手,慢慢把增益推上去。
信号进来了。
断断续续,规律却异常稳定,像某种事先约定好的节拍。
雷盯着屏幕上的波形,看了很久,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慢慢摘下耳机,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的脸色在昏黄的光里白了一度,嘴唇动了动:
“JesusChrist!”
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颤抖,他在心里飞速过了一遍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所有信号:脉冲星、射电暴、深空探测器、航天器遥测等等,没有一段是这样的,不是自然现象,不是人造物,它太规整了,规整得像钟表。
飞行员两步跨过来,盯着屏幕,他看了几秒,瞳孔缩了一下,低声吐出两个字:“OhmyGod.”
他没有再说话,盯着那段波形,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麻,他飞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可这段波形让他怕了,他弄不清为什么,它太安静了,太规律了,像某种东西在深空里,一下一下地、耐心地、等着什么。
“方向!”汉娜从长桌尽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