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更得抢时间。”
“为什么?”
“因为咱们手里只有这个。”雷的目光从反射面上移开,落在机柜上,“两百瓦,X波段,全世界最好的民用深空通信设备。防线一合拢,发射窗一关,咱就是抱着这套东西,一个字也送不出去。”
汉娜从时序表上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们才要抢时间,抢在联邦政府把防线铺开之前,抢在祂们还等得起的时候。”
飞行员的视线垂下去,“祂们等得起,我们等不起?”
没有人接话。
雷蹲回天线基座,重新拿起测距仪,他校得很慢,很细,他的呼吸压得很匀,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把刚才那些话从脑子里挤出去。电子音又响了一声,他盯着读数,很久没有动。
零点二二,出厂值,装到这座架上,一分没丢。
他放下测距仪,蹲在原地,眉头慢慢松开,嘴唇动了动,低低吐出一个词:
“Nice.”
这个词说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汉娜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
“今晚这套设备留在监听状态过夜。”她合上时序表,手指压在上面,“满功率输出之后,检查有没有热损伤。雷,你必须盯着!”
“收到。”雷没有抬头。
他伸手,把接收机的监听开关拨到常开位置,指尖在开关上停了一瞬。
他忽然想到,如果这台接收机在今晚的监听里,真的捕捉到了什么东西,他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他在戈尔德斯通十四年,从来都是接收端等信号。
信号来了,他就记录、分析、上报,这是第一次,他坐在一台接收机前面,心里隐隐盼着它响应,又隐隐怕它响应。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收回手,蹲回天线基座。
谷仓里又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自己那一点事,没有人交谈,没有人笑,白炽灯把这一小圈人的影子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奥尔森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他在兰利见过太多这样的房间。
一群彼此不认识的人,被同一个信念“召集”到一起,由于各种原因,以及“召集”的手段也不是那么光彩。
所以,谁也不信谁,谁也不敢不信谁,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