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木珠子轻轻碰着。心里那些飘着的东西,一点一点落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她想起父亲那句话,等我们到了中国,你就可以说,我们从巴黎来。
现在,他们到了。
她把红绳往手腕上推了推,拿出那本《汉语会话301句》,翻到扉页。那行字还在,“我跟你走。”
她在下面又添了一句,用她刚学会的、歪歪扭扭的中文:
“我们到了。”
……
朱雀基地,联合指挥中心,夜间值班室。
凌晨一点十七分。
值班军官江浩盯着主屏上的态势图,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态势图上,代表格赫罗斯残部的红色光标停在天王星轨道外沿的一片区域,一动不动。
已经停了七十多个小时了。
七十多小时前,它们从小行星带区仓皇撤离,航迹紊乱,队形涣散。
所有人都以为它们会一路退回柯伊伯带深处,回到它们的主力舰队那里去舔伤口。
它们没有,它们在天王星轨道外沿停下来了。
江浩调出近六个小时的轨道数据。敌残部的四十余艘战舰以一种奇怪的队形悬停在深空里,不是撤退途中的临时停靠,也不是战斗前的战术展开。它们排成了一个近似圆形的阵型,间距均匀,朝向一致。
像是在等待什么。
数据在辅助屏幕上铺开。江浩逐条扫过去,电磁频谱干净得反常。没有通信信号,没有引擎点火的热辐射,没有任何主动探测的痕迹。
主动监听阵列也没有捕捉到任何从柯伊伯带方向来的增援迹象。
四十多艘战舰,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悬在深空里,像一群蹲在暗处的掠食者,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等待。
江浩把数据打包,标注为"异常待命阵型",发送给了联指值班参谋组。然后在值班日志上写下了一行字:
"敌先头部队撤至天王星轨道附近持续逗留,保持静止阵型超过七十二小时!无异常信号、无机动,意图不明!持续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