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和一大早就上了门,玉珂也气势汹汹闯进了正院。
晏沉嫌他们聒噪,也自知得不了一个好脸色,干脆连人影子都没露一面,领着卫风往书房去了。
“王爷,各关卡的桩子都已按您的吩咐大面撒出去,驿道、山径、渡口都守得铁桶一般,可拓跋淮无却好像凭空消失了,没漏出一点踪迹。”
晏沉听完倒没什么反应。
只伸手将案角茶盏端起来,指腹贴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今年的冬格外长,大雪一封,随便找个山坳窝着不动,你们便抓不到他的踪迹,这也算是他的运气。"
卫风抿了一下唇,又道:
“往东就是庆国,属下以为……他们会不会伺机往庆国去?若要在边防再增派人手,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他不会去的。”
晏沉往后靠进椅背里,下巴微抬看着卫风,笃定地勾起半边嘴角。
“拓跋淮无多疑,一定会以为我早在边防设了天罗地网等他,别说去了,探都不敢往那边探,生怕因此漏出一点马脚,就被我一把攥住。”
“边防你只消留些人装装样子就好,暗中将余下人手往京城回调。”
卫风闻言微微一怔,“王爷的意思是……拓跋淮无还会回到京城?”
“不是回。”
晏沉偏头看向窗外。
檐角的冰棱被日光照得透亮,尖端凝着一颗欲坠未坠的水珠,在风里颤了颤,终于“啪”地砸在廊下。
“应该是,都没走出京城。”
他说完这句话,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又笑着重新落到卫风脸上。
“拓跋淮无是个疯子。”
“而我,是个有夫人的疯子。”
“疯子,最懂疯子。”
他微微倾身,左手指节扣在右手掌心那道已结痂的剑伤上,疤还没褪干净,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
“他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回景国去,杀了他老子直接篡位。”
“景国皇帝舍弃了他,景国太子又是个蠢的,只要他手里那把刀捅得够快够准,那把椅子就是他的。”
“可惜啊……他回景国的这条路已经被我彻底堵死了,他走不了。”
“所以,他只能先留下来。”
晏沉又凉薄地笑起来。
“杀我这个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