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间浮现出一道细密的金色纹路,那纹路的走向与破界锥表面的符文如出一辙,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通过他的经脉向那枚锥体持续灌注。
而在他身后,清虚道人已经无声地向前迈了一步。
金色光华在他周身流转,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破界锥表面正在加速运转的符文上。
他没有开口,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正在悄然凝聚的古老力量正在从整座营地四面八方收拢而来。
以清虚道人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法则场正在缓慢成形。
那道法则场并不暴烈,却精准地将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与法则余韵一道接一道地牵引、压缩、注入到破界锥所在的那片区域之中。
敖沧龙帝也在同一时刻动了。
他没有像清虚道人那样向前迈步,只是微微侧过身,那双墨绿色的竖瞳在夜风中亮了一下。
仿佛月光穿过冰层。
一道深青色的光芒从他周身亮起,沿着衣袍边缘的暗银纹路向下蔓延,如同某种沉睡已久的活物正在伸展躯体。
那道光芒与清虚道人的金色法则场并不融合,却在接触的边缘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振。
如同两条相邻的河流在彼此边缘交换着流速与温度,既不交汇,也不冲突。
裴玄依然靠在那张折叠铁桌的边缘,但他的指尖已经无声地离开了桌面。
在周围所有人都在为破界锥灌注力量的时刻,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那只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臂弯的玄色小旗此刻正被他握在手中。
旗面在风中纹丝不动,像是一块被铁水浇铸过的铁板。
但他脚下的地面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轻微的下沉,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力量正在从他体内沿着足底向四面八方蔓延。
太初殿独有的阵纹之力不需要注入破界锥,他只需要在这里。
只需要让这片区域的法则场足够稳定。
几息之后,大衍神君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他双手交错,向着前方虚空缓缓一推,破界锥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底端,缓缓朝着时序废墟外层那道横亘天地的金色禁制飞了过去。
速度不快。
但就在它离开营地范围的那一刻开始,整片夜空的颜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