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坍塌的掩体里拉了出来,横着码在战壕缺口的底部,然后他转身去拽第二个。
陈小根靠着战壕壁,把膝盖上那支步枪拿起来,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帮忙把旁边一块被炮弹掀翻的木板拖到缺口边上,木板边缘上还钉着几根露头的铁钉,他把那些铁钉往下按了按,按进木板里,然后把它竖着插进沙袋和沙袋之间的缝隙里。
他做这些的时候右臂吊着晃来晃去,偶尔碰一下木板边沿就疼得他龇一下牙,可他没停。
周大壮拄着木棍,单腿撑地,把左肩上那支枪换到了右手,然后他用那只空着的右手把地上散落的碎砖一块一块地捡起来,码在右边那几丛枯草后面,码成一道齐腰高的矮墙。
他弯腰的动作比正常人慢了半拍,因为他要把木棍先插进土里稳住重心才能弯下去,可他码得很整齐,每一块砖都压着前一块的边沿,不愿意马虎一点。
这可是他们接下来抵挡鬼子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三人在那道战壕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没有人说话,只有沙袋被拖动时麻布面和泥土摩擦的沙沙声,木板被插进缝隙里的闷响,碎砖被码在一起时发出的轻微磕碰声。
晨光从河岸线东面铺过来,照在那些正在被重新码起来的沙袋上,照在那几块被插进缝隙里的木板上,照在那道正在被砌高的砖墙上,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地铺在战壕壁的泥土上。
陈小根把第二块木板插进沙袋缝隙之后,退后半步喘了一口气,看着被重新码好的那段缺口,嘴角那道笑又漫出来了,漫到了眼角,把他那双年轻的眼睛弯成了两道细细的月牙。
他偏头看着周文渊,问道,
“周长官,你跟刘长官过来的时候,不是开的坦克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伸手去够第三块木板:
“当时好威风啊。轰轰轰地开进来,履带压过去的声音像打雷一样,把鬼子吓得嗷嗷叫。九连的人都在喊‘援军来了!援军来了!’,老赵头当场就哭了。”
周文渊正扛着一个沙袋往缺口处码,听见这话,把沙袋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偏头看了陈小根一眼,笑道,
“威风什么,威风完了就没炮弹了。”
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