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站在战壕里,面朝着周大壮和陈小根,看着他们两个靠在一起的样子,一个拄着木棍独腿,一个靠在他肩膀上吊着右臂,他没有犹豫的道,
“好,”他说,
“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咱们三个人,就在这里挡鬼子。”
他顿了一下,把那支狙击步枪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腾出来的右手朝他们伸了过去,手掌张开,五个指头稳稳地停在半空中:
“死,也要一起死在阵地上。”
陈小根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把自己那只握着枪管的手松开了,伸过去,搭在了周文渊的手上。
他的手掌全是血痂和干泥,五个指头微微蜷着。
周大壮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看了看周文渊的,又看了看陈小根的,然后把拄着木棍的那只手也伸过来了。
他的手掌比他们两个都大一号,指节粗得像被泡过水的老树根,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硬皮
。他把手搭在那两只手的上面,五指收拢,把它们包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三只手掌叠在一起,一个有血痂,一个有老茧,一个有晒痕,三种不同的触感在同一片晨光里紧紧地贴着。
陈小根的声音从那三只手的缝隙里传出来,
“周长官,你这手可真热。”
周文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三只叠在一起的手,笑道,
“你的手也挺硬,是打鬼子的好手。”
周大壮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那三只手又攥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把那根木棍重新拄回手里,撑着地面把自己往上提了提,让自己的独腿站得更稳了一些。
他的目光从周文渊身上移开,落在战壕里那些已经被打翻的沙袋和塌了半截的掩体上,
“阵地得重新弄一下。”周大壮说,
“缺口的沙袋得码起来,左边那堆被炸塌了的得重新堆高,右边那几丛枯草后面得加一道矮墙。”
周文渊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看见了那道塌了半截的沙袋缺口,看见了左边那堆被炮火掀翻了的麻布袋子。
他把那支狙击步枪背到肩上,枪管朝上,贴着后脑勺,然后他弯腰,攥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沙袋的边角。
那沙袋麻布面被汗和硝烟浸透了,又干透了,硬得像一块被压实的厚纸板。
他把它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