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一刀劈翻。
铁器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在夜色中骤然炸开。
有道人跌跌撞撞地扑向铜钟,奋力敲响了钟声。
——铛——铛——铛——钟声沉闷而急促,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被夜风送向皇城方向。
附近各处值守的禁军闻声而动,火把在宫墙之间连成一条条流动的赤线,像被惊动的蚁群一样朝景灵西宫方向汇聚。
……
皇宫之中,彻夜未眠的赵佶正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卷没打开的道经,望着皇城根方向那片突然亮起的火光。
他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喝道。
“出了什么事?!”
平日里妙语连珠的杨戬一声都不敢搭话,拖着那条跛腿,便已经冲出了殿门。
背影在灯影里一晃,便没入夜色。
……
鬼樊楼,灯火通明。
李继业坐在一口翻倒的木箱上,正用一块破布擦拭步战青龙戟上残留的血污。
火把在他身侧烧得稳定而安静,把整座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尸体已经被清走了,只留下满地深浅不一的褐色血迹。
四儿从黑暗中走过来,步伐不急不慢,到了李继业面前微微一点头道。
“成了。”
李继业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未开口,东边渠道中又亮起一串火把。
李明澜带着人快步走近,隔着数步便抱拳道:“大哥,高衙内的消息散出去了。”
他身后,杨志环顾四周——他是在找林冲。人群之中没有那道豹头环眼的身影。
杨志的目光在几百张脸上扫了两遍,确认没有,神色不自觉地暗了暗。
他的视线随后又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高坚空缺的位置上,又立时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莫名。
李继业看着两人,站起身来道:“辛苦了。”
他迈步朝鬼樊楼正厅走去。
正门大开,不断地有人影拖着箱子进进出出,脚步声、低语声、木箱磕碰的声响在洞窟中低低回荡。
疤脸儿从里面跑出来,袖口卷到肘部,额头上全是汗,身后跟着赶回来的时迁。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朝李继业点头道:“东西都搬完了。
时迁已经仔细查验过,所有暗隔,无一遗漏。”
时迁在一旁补道:“李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