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的:“侄儿手底下这些护军,多是骑兵,马背上的功夫还凑合,可手里没火器。”
“侄儿听说,四叔最近刚从辽东匀回来一批新式火铳,好像,一千来杆?”
“要不,给了侄儿……”
朱棣右手指节微微收紧,面上的笑淡了几分。
他盯着朱守谦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来,像是笑,又像是牙疼。
“四百。”
朱守谦眼睛一亮,连虚弱的坐姿都端正了三分:“成交!四百就四百,不给皇爷爷说!”
他说得爽快,笑得灿烂,哪里还有半分内伤垂死的样子。
朱棣别开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混账东西”四个字翻来覆去骂了三遍。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朱棣抬眼望去,就见一个少年被内侍领着,站在门槛外。
晨光从他身后斜斜照进来,将那张小脸映得越发苍白。
是朱赞仪。
他显然没有睡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身上换了件素净的靛蓝直裰,衣料板正干净,可整个人却没了往日那股灵气,眼神有些发直,像被什么东西抽去了魂。
“侄孙赞仪,给四叔公请安。”
他趋步跨过门槛,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朱棣脸上的神色瞬间软了下来。
他起身,大步走到少年面前,弯腰将他扶起,双手在少年瘦削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怜惜。
“长这么高了。”他温声道,“上一回见你,还是在应天呀……”
朱赞仪抬头看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又飞快低下头去。
朱棣看了一眼朱赞仪,随后又回头看向朱守谦:“昨日,刺杀的时候,孩子难不成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