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里的支护材料也因为经费紧张开始延迟更换。
这些问题在账面上看不出来,但到了井下,就是人命关天的事。
他知道煤矿事故从来不是突然发生的。每一次事故之前,都有一连串被忽视的信号。
就像一个人生病,高烧之前总有低烧,低烧之前总有疲倦。关键是,有没有人足够早地把这些信号当回事。
他没有在路边待太久。掉头的时候,他在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灯光,然后往城区方向开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衣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柳絮发来的消息:“到了。凌水这边一切正常。你也早点休息。”
他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他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车辆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那狗吠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一只狗在很远的巷子里叫,另一只偶尔应一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他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这一夜他睡得很沉,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