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倦的、什么都没多想的脸。
他把火柴伸进了碗里。纸条的边缘被点燃了。火焰从一角开始蔓延,橙黄色的光在碗里跳动着。
小刘看了两秒钟。然后把火柴吹灭了。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往后一倒。
没有三秒钟。呼噜声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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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盯着那个搪瓷碗。
碗里的火焰还在烧。纸条已经烧掉了大半。焦黑的灰烬卷曲着,在碗底翻了个身。
但火焰在变小。
越来越小。
纸条烧到了四分之一左右的位置——火焰忽然灭了。
没有烧完。
可能是纸条折叠的地方太厚了。可能是碗底有一点水汽。可能是什么原因都没有,就是灭了。
但它没有烧完。
房间里弥漫起一股纸张烧焦后的烟味。淡淡的。呛鼻的。
副官盯着那个搪瓷碗。
碗里躺着一小片没有烧尽的纸。边缘焦黑。大部分的字已经消失了。但还剩下一个角。
他转头看了看小刘。小刘面朝墙躺着,呼噜打得整间屋子都在共振。
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小李——看管他的人。小李也睡着了。脑袋歪在枕头上,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副官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旁边的人应该能听到。
他在心里数了二十下。
一。二。三。——小刘的呼噜声没有变。小李的呼吸声没有变。
十五。十六。十七。——没有人动。
二十。
他动了。
动作极慢。像一条蛇从石头缝里往外挪。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朝搪瓷碗的方向伸过去。左手撑着床沿,右手朝碗里伸。
手指碰到了纸条的边缘。
滚烫。
没有完全烧尽的纸在刚熄灭之后的温度是惊人的。烫得他的指尖像被针扎了一下。但他没有缩手。他把那片纸捏住了。从碗里抽了出来。
烫。手心里的皮肤在灼烧。他能闻到自己的皮肤被烫焦的味道。
但他没有松手。
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把手缩回了被子底下。
身体重新躺回了原来的位置。
小刘的呼噜声没有变。
小李的呼吸声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