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等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他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左手贴着身体,右手在被子底下攥着那片纸。手心已经不疼了——烫久了就麻了。
二十分钟后,他缓缓地把右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
把手心展开。
纸条攥得皱巴巴的。但没有碎。
他把手举到胸口的高度,侧过身子,让窗户外面的月光照到手掌上。
纸条烧掉了四分之三。剩下的那四分之一,大部分的字也被烟熏得模糊了。
但右下角的签名清晰可见。
三个字。
白善烨。
副官盯着那三个字。
他跟了白师长三年。三年里他经手了无数的文件、命令、信函。每一份的末尾都有这个签名。白师长写字的习惯他太清楚了——"白"字第一笔的撇从来不拖长,"善"字中间的横总是微微上扬,"烨"字最后那个点收得很急,像是笔尖在纸上啄了一下就走了。
他看着手心里那三个字。
一笔一划。力度。走势。勾锋。
一模一样。
这是白师长的字。
一丝一毫的偏差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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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把纸条重新攥在手心里。
他躺在那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那块灰白色的影子。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这个姓张的队长能在韩军第一师的地盘上畅通无阻。为什么封锁线轻松通过。为什么一路上每一道检查站都能过。为什么汉城郊外那个全少尉对他言听计从。是因为有人已经提前打了招呼。
为什么小刘能在半夜走进韩军第一师的师部,走进白师长的房间,和白师长面对面说话,然后拿着一张白师长亲笔签名的纸条走出来。
为什么会有那句"如果北面的朋友要过来,从高阳走比较方便"。
高阳。汉城的北面。高阳方向的防线——如果白善烨说那里"比较方便",意思只有一个:那一段的防御是虚弱的。他故意留了一个缺口。
一切的疑惑,一切不合理的地方,现在全都通了。
逻辑清清楚楚。
白善烨——韩军第一师师长——他的老长官——在和敌军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