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表情里没有尴尬——他们已经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张队长,你身上是不是撒了花露水?怎么这么好闻。"
张浩浩吐完了。用手背抹了抹嘴。直起腰来。
他低着头,看着管道底部那层浅浅的污水。
"你们太不容易了。"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个嘻嘻哈哈、满嘴跑火车的张浩浩。是另一种声音。
"五十多天。都在这底下待着?"
邹排长点了一下头。
"三月十三号那天,接到方旅长的电报。命令我们带足食物、弹药和炸药,全排潜入汉城下水道,隐蔽待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份例行报告。但那种平静的底下,压着五十多天的黑暗、潮湿、寒冷和等待。
"方旅长说,在下面隐蔽两个月。两个月之内如果收到新命令,按命令行动。如果两个月之内没有新命令,就自行撤回北方。"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蓬头垢面的战士。
"我们下来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全城就被敌人重新占领了。上面到处都是敌人的巡逻队、检查站、宪兵。我们就在底下待着。等。"
他停了一下。
"直到昨天,收到方旅长的电报,说让我们和你们接头会合。"
张浩浩看着他,问了一句:"吃的够不够?"
"吃的带够了。压缩饼干。管两个月的量。但是水——"
邹排长的表情变了一下。
"水是最难的。下水道里流的那些东西,看一眼就知道不能喝。只能等下雨。雨水从街面的排水口流下来,头一阵是脏的,冲的是路面上的灰和泥。等冲干净了,后面流下来的水稍微好一些。我们拿铁桶接,接满了放入净水药片,煮开了才敢喝。"
他搓了搓手。
"下面又冷又湿。白天还好一点,到了夜里,砖壁上往外渗水,被子盖在身上能拧出水来。好多人得了皮肤病——脚上的,腿上的,后背上的。有的溃烂了,没有药,只能干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