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嘴,发出了三声蛙叫。
"呱。呱。呱。"
声音在管道里回荡了好几秒钟,传向拐角后面的黑暗深处。
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三声一模一样的蛙叫。
"呱。呱。呱。"
张浩浩提高了声音:"有朋自远方来。"
对面黑暗中传来了回应。声音沙哑,像是嗓子很久没有正经说过话了。
"你爹请客。"
张浩浩的嘴角弯了一下。对上了。
他转过拐角,快步迎了上去。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瘦。很瘦。脸上的颧骨高高凸出来,眼窝深陷,皮肤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青灰色。头发又长又乱,胡子拉碴的。身上穿着一套脏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军装。
两个人在管道中间碰上了。
那个人伸出手。
张浩浩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但握力出奇地大——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攒在了这一握里面。
"我是邹排长。"那个人的声音哑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抖了。"同志——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他的眼眶红了。
紧接着,拐角后面的黑暗中,涌出来了一群人。
黑压压的。一个接一个从管道深处走了出来。蓬头垢面。衣服上全是污渍。有的人拄着棍子。有的人互相搀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青灰色——那种在地下待了太久、太久没有见过阳光的颜色。
他们围上来了。有的抓住了张浩浩的胳膊。有的抱住了他的肩膀。有的什么都没抓,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眼眶红着。
然后气味到了。
五十多个人在下水道里待了将近两个月。没有洗过澡。没有换过衣服。吃的是压缩饼干,喝的是过滤过的雨水。两个月的汗味、体味、伤口的味道、发霉的味道,全部凝结在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肤上。
那股味道像一堵墙一样扑了过来。
"呕——"
张浩浩弯下腰,吐了。
小刘和后面的特战队员们也都屏住了呼吸,有几个人的脸色明显变了。
邹排长看着吐得七荤八素的张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