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您如今是大华太后,身份尊崇;这老头嘛,眼下是我请来的‘贵客’,可不兴磕头。”
老朱脸一沉,眉心拧成疙瘩。
贵客?这逆子倒真敢编!
莫非忘了自己是他亲爹?连半分体面都不肯留?
郜氏闻言,屈膝的动作一顿,抬眸看看朱楧,又悄悄环顾四周,片刻后,挺直腰背,步履沉静地走到老朱面前,端端正正福了一礼,声音清浅却清晰:
“陛下,别来无恙。”
老朱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是啊,别来无恙。你给咱养的好儿子,真真是……出类拔萃。”
郜氏轻轻一叹,语气平和:
“楧儿懂事,也争气。”
老朱黑着脸,一字一顿:
“懂事?争气?绑着亲爹千里押解,这等‘孝心’,普天之下,怕是独一份儿!”
郜氏侧目看向朱楧,朱楧却朗声一笑:
“娘,别理他胡诌——儿子哪是绑?分明是恭迎圣驾,接您老来钢铁城颐养天年的。”
老朱低头瞅了瞅腕上未解的麻绳,脸色又黑三分。
这叫颐养?这叫捆着上路!
郜氏无奈地望望朱楧,又看看老朱,终是轻叹一口气:
“陛下,国事纷繁,妾身素来不擅参详。既然楧儿将您迎至大华,必有深意。”
“臣妾不过一介妇人,一切听他安排便是。若有疏漏失礼之处,还望陛下海涵。”
老朱冷眼盯了她半晌,终究只从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再不开口。
他也清楚,此刻多说无益。
可望着眼前这个曾被自己冷落在深宫十余年、几乎遗忘的女人,老朱心里翻腾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劲儿——
当年弃若敝履,如今倒成了执掌凤印、母仪天下的大华太后。
这滋味,实在难咽。
郜氏何尝看不出他眼中翻涌的郁结,只垂眸不语,袖口微拢,静默如水。
朱楧见状,干脆利落地开口:
“娘,咱们回宫吧。这老头,儿子已妥当安置——太极殿清幽宽敞,正合养老。”
“毕竟是亲爹,儿子断不会让他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