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散尽,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朱楧身上,不再带审视,而是一副旁观者的从容。
正这时,人群中一道身影,蓦然攫住了他的视线。
那女子端庄雍容,凤冠垂珠,身姿看似纤柔,步履却沉稳如钟。
只一眼,老朱浑身一凛,仿佛有扇尘封多年的门,“吱呀”一声,被风轻轻推开。
“楧儿,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款步上前,停在朱楧面前,声音温软却藏不住关切:
“楧儿,总算回来了。在大明,可受了委屈?”
正是郜氏。
朱楧笑着应道:“娘,我能吃什么亏?这不是囫囵个儿回来了嘛。”
徐妙锦忙快步上前,敛裙行礼,语气诚恳:
“儿媳拜见太后。此番是儿媳执意要去大明,陛下放心不下,才亲自陪我走这一趟。”
“儿媳知错,甘愿受罚。”
郜氏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娘已听说了。怪你,也怪不得你。只是下不为例。你们如今身份不同了——一个是天子,一个是国母,任性不得。”
她转头看向朱楧,语气微沉:
“你也一样。堂堂大华天子,抛下江山社稷,偷偷摸摸跑去大明,万一有个闪失,你打下的基业,岂不一夜倾覆?”
“这种事,再不许有下次,听见没有?”
朱楧忙不迭应声:
“是,娘,儿子明白错了,往后绝不敢再犯。”
郜氏这才缓和了神色,微微颔首,目光温软地扫过朱楧与徐妙锦,柔声问:
“这趟远行,怕是风霜沾身、劳顿不少吧?走,回宫去——御膳房早备好了你们惦记多年的几道菜,热着呢。”
“吃饱了,好好睡一觉。”
朱楧轻应一声:
“嗯,全凭娘做主。”
眼见母子二人言语亲厚、举止自然,一旁的老朱胸口顿时像堵了团湿棉絮,又闷又沉。
他堂堂一个大活人杵在这儿,难不成是透明的?郜氏竟似视而不见!
老朱重重一咳,嗓音低沉如铁石相击:
“那咱呢?你们打算把咱搁哪儿?”
话音未落,郜氏倏然抬眼,一眼撞上老朱,整个人霎时怔住,眼神一晃,下意识浮起几分慌乱:
“啊……陛下?您……您怎会在此?”
她本能地屈膝欲拜。
朱楧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托住郜氏手臂,语调轻松却笃定:
“娘,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