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有一瞬间短暂的恍惚,快得像是错觉,带着一丝属于唱戏人本身的、冷眼旁观的疑惑。
她的身体在痛哭流涕,可她的意识,却像是飘在半空中,平静地看着这具躯壳流泪。
慈悲却又无情。
一曲终了,她缓缓垂下头,长长的水袖掩住了面容。
眼泪还在流,面上却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身体还在微微喘息。
脑袋已经无意识地偏向西边,视线空茫地越过戏坪,若有若无地望向远处。
——那里是长沙城外的贫民窟,也是前几天刚被日军炮火轰炸过、死人最多的地方。
像是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呼唤。
二月红不由自主地靠近她,想要拉回她的注意。
林满听见动静,恍然眨了下眼睛,终于回过神来。
“你这么早就回来啦?”
她转过头,隔着茫茫雨幕看向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很是自然地疑问道。
二月红的脚步却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的人,脑海里全是齐铁嘴临走前对他说的那句的谶语。
良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到极点的音节。
“……嗯。”
他迈开长腿,几步跨到林满面前。
林满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了。
“师父?”
她有些发懵,下意识想往后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她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
“别动。”
二月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连往日温和的嗓音都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冷硬。
他用力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一般,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带进了避雨的游廊。
刚一踏进干燥的檐下,二月红便反手关上了雕花木门,将外面那连绵不绝的雨声和灰暗的天光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