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锁扣严丝合缝地咬紧。
林满的脚趾猛地蜷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像一截烧到尽头的烛芯,暗下去就不再亮了。
她轻微地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锁链拖曳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像是要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彻底碾碎。
她还是控制不住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它掉下来。
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声,破碎地从唇齿间泄了出来。
二月红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依旧蹲在那里,垂着眼,指尖搭在冰凉的铁环上。
指腹沿着环扣的边缘,一点一点、慢慢地摩挲了一圈。
像是在确认它扣得够不够牢,又像是在确认——他刚刚,真的亲手做了这件事。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站起身。
那条沾了她血迹的手帕被他仔细地叠好,妥帖地收进袖中。
随后,他转过身,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陈皮看着二月红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床上、看不清神情的林满。
他顿了两秒,缓缓垂下眼,跟着离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厚重的木门被缓缓合拢。
随着最后一丝缝隙被黑暗吞没,桌上那支微弱的烛火也燃到了尽头,摇曳了两下,一点点熄灭了。
她的剪影不再被映照在窗纸上。
黑暗中,只有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微光,可当月亮藏进云层,连那点光也彻底没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
静到林满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一下一下泵动血液的声音,震得她四肢百骸都微微发麻。
她把自己深深埋在被子里,蜷缩在床上。
脚踝上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极其细微的响动,冰冷的金属硌得皮肤生疼。
但藏在这样浓重的黑暗里,她却莫名生出了几分安心。
许是因为终于不用再为了那点可笑的体面去强撑,许是因为终于不用再在人前强忍泪水。
于是,无声的哭泣就那么静悄悄地溢了出来,一点点,洇湿了枕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