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有着惊人的生命力。一场雨,或许会打弯她们的腰,但只要根还扎在土里,总会重新挺直。
而她能做的,就是为她们撑一把伞。
哪怕这伞破旧,哪怕风雨太大。
正想着,身侧的床垫微微一沉。陆承钧躺了下来,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汽——他方才去冲了澡。
两人之间隔着半尺距离,谁也没说话。
良久,陆承钧忽然开口:“清澜。”
“嗯?”
“若有一天……我是说若有一天,我护不住你了,你要怎么办?”
沈清澜转头看他。黑暗中,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我就护着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陆承钧,我不是藤蔓,非得依附大树才能活。我是木棉——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你若是橡树,我便做你近旁的那株木棉。”
这是她在一本西洋诗集里读到的句子,此刻说来,竟无比贴切。
陆承钧沉默了许久,久到沈清澜以为他睡着了。
忽然,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枪茧的粗糙。
“好。”他说,只这一个字。
雨声渐密,敲打着窗棂。在这北地的春夜里,两只手紧紧相握,像两株树的根,在看不见的泥土深处,悄然缠绕。